今天在全世界广泛 使用的软性隐形眼镜
是由捷克科学家 奥托·威胥特利发明的
但由于当时的捷克 处于社会主义体制下
威胥特利的名字并不为人所知
在1998年八十四岁时去世之前
威胥特利在为祖国的 民主和自由战斗的同时
留下了众多的发明
84岁的捷克科学家 威胥特利博士今天去世
包括隐形眼镜在内
他在医疗领域的专利多达数百项
长子 卡米尔·威胥特利
父亲脑子里有无数的新想法
每天从里面挑选一个
然后花一整天时间去做研究
次子 伊凡·威胥特利
一旦想到要做什么
什么都拦不住他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
都绝不放弃
一直做到自己认可为止
妻子 琳达·威胥特利
我丈夫一直在战斗
当然不是用剑和武器
而是用笔和语言
隐形眼镜开发秘话 捷克科学家 为自由而战
法国 ADR 2005年制作
奥托·威胥特利 留给世人的众多发明
使我们受益无穷
但和其他发明家相比
他的名字并不广为人知
冷战时代
由于是在社会主义国家
捷克斯洛伐克进行研究
他的功绩为他带来的
不论是物质方面的 还是名声方面的
都少得可怜
奋力抵抗共产政权的压制 和资本主义的诱惑
秉持自我信念的威胥特利
是一位不为人知的英雄
奥托·威胥特利
灵感和创意
是不可能在共同作业中产生的
团队是不可能产生出新想法的
就好像无法集体作诗
或者写交响曲一样
无论是科学还是艺术
最初的创意
都是在某一个人的头脑中产生的
对威胥特利来说
科学是好奇心和想象力的产物
因此他的头脑 永远在寻找新发明的启示
软性隐形眼镜发明的灵感
也是来自火车旅行的途中
坐在对面的乘客在读医学杂志
是眼科专业杂志
上面的假眼广告 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对那个乘客说
假眼应该用 比玻璃更柔软的材料来做
这样可以减轻人体负担
我想出了新材料的化学方程式
当场写了下来
我想如果能制造出 像水凝胶一样柔软的材料
就会是个很好的发明
所以马上动手写了专利申请书
排列出各种能想到的用途
其中之一就是隐形眼镜
1948年
捷克斯洛伐克人民共和国成立
民主政治画上了句号
当时三十五岁的威胥特利
在大学执教
因拒绝传授无产阶级思想
被定为反体制分子
又由于父亲是企业家
他被视为劳动阶级的敌人
列入了新政府的黑名单
我的授课遭到好几次批判
我决定举行公开讨论
证明斯大林主义 在科学上是如何错误的
结果是我赢了
但在劳动节 的前一天召开讨论会
被认为是对共产党思想的侮辱
我受到批判
总之此后我被赶出了校门
虽然受到当局的压制
威胥特利还是成功 研制出了划时代的合成材料
很快被广泛应用在 纤维、机械和医学的领域
作为科学家的 威胥特利声望大增
当局也试图利用他的才能
威胥特利被任命为 布拉格科学工业大学
高分子研究所所长
继续研究工作
对试图管制个人 政治思想的共产党来说
我的自由思考方式 是不能容忍的
家人也因此受到牵连
儿子的升学遭到阻挠
说是因为我的政治思想有问题
因此我向高分子 研究所提交了辞呈
这件事后来传到政府阁僚耳中
事情闹大了
最后儿子终于获准升学
高分子研究所 开发成功的新合成物质
能自然地为人体所接受
威胥特利教授和利姆博士 成功研制出软骨组织和人工咽
水凝胶出色的柔软性和透明性
被认为是隐形眼镜的理想材料
一开始我考虑用 苯乙烯树脂的模具做镜片
但边缘粗糙不平
结果失败了
丈夫最初的方法失败了
他考虑还有什么其他方法
他是个凡事都认真观察的人
有一天用调羹 搅拌咖啡的时候
他注意到杯里 形成边缘柔滑的半圆形凹陷
启发来自于搅拌后的咖啡
我想要是快速搅拌水凝胶
或许能造出边缘平滑的镜片
12月23日的晚上
我用儿子的积木模型
第一次制作出做镜片的器具
制作器具试做完成的时候
天已经亮了
儿子们都很手巧
那时常用玩具积木 做汽车等各种模型来玩
丈夫用儿子们的积木
制作出做隐形镜片的生产器具
用来转动器具的是留声机
留声机被大卸八块
这已不是头一回了
每次丈夫要做什么东西的时候
家里的各种东西都会遭此命运
利用玩具做的 生产试验大获成功
终于制成了 四枚边缘光滑的镜片
威胥特利用玩具积木 成功制成隐形镜片
是在1961年
威胥特利当年四十七岁
这一年德国建起了柏林墙
在美国肯尼迪就任总统
苏联的宇宙飞行员 尤里·加加林
进行首次载人宇宙飞行 也是在这一年
威胥特利教授用 简陋的工具做了一个实验
其原理是在 模具中放入少量混合物
利用离心力使其 扩散到整个模具表面
几分钟后 奇迹般的新产品诞生了
吻合角膜形状的 隐形眼镜镜片
经过眼科病人的试用
产品的实用性和安全性 实验获得成功
患者非常顺利地 适应了新的试用品
威胥特利的发明
此后被铁幕外的世界知晓
专访威胥特利教授
遗憾的是 我不是威胥特利教授
我是布拉格电台
对欧美广播的 科学节目的播音员
米朗·布洛特
这几年我数次 光顾这里高分子研究所
采访捷克斯洛伐克 引以自豪的科学家
奥托·威胥特利教授
教授是软性隐形眼镜的发明者
威胥特利教授
这就是你发明的 制造隐形镜片的器具吗
请为我们说明一下
我不认为这能完全 展示我们的研究
这只不过是研究的一个部分
我们分阶段制作了几个实验品
的确这样现代化的机器
与我四年前在这里 看到的简陋的实验品相比
的确有了显著的进步
是如何进步发展的呢
那是道具 而这是机器
威胥特利对隐形眼镜 在商业上可能性
以及将给研究所 带来的收益认识得很清楚
为追求这个利益
西方的商人们 不久便来到布拉格
丈夫并没有对自己的发明保密
因为是有专利保护的
丈夫的研究逐渐为人所知
两个美国人波拉克和菲尔德曼
听到传言后来拜访
还有其他人也来了
但他们两个是最精明的
投资公司NPDC 杰罗姆·菲尔德曼
一天晚上
一位公司股东来电把我吵醒
那个人从好莱坞演员
波普·霍普家的晚会开始说起
说是在晚会上遇见了 鲍勃·霍普的私人眼医
眼医问他听没听说过 软性隐形眼镜
是在铁幕背后的 捷克斯洛伐克制造的
我回答说现在 可是深夜十二点半啊
就把电话挂了
第二天早上
我无意中回想起这件事
正在想那电话是怎么回事
忽然想起波拉克 正要去苏联办事
就发电传给他
要他去布拉格 找到这个软性隐形眼镜
一周以后
波拉克拿着实验管
走进我的办公室
他把好像浮着 什么垃圾的实验管给我看
这样说道
搞到手了
事情就这样开始了
菲尔德曼他们的公司NPDC
是买卖专利的投资公司
当时主要从事苏联方面的专利
后来才知道
他们没有什么资金
所以先要找愿意买商标的公司
第一次和马丁·波拉克 见面是在1964年
我当场表演给他看
从自己的眼里取出镜片
丢到地上
再用脚踩
拾起来用唾沫洗一洗
再装入眼里
波拉克看了赞叹不已
和威胥特利教授 见面后深受感动
立刻就镜片专利合同进行交涉
合共是以我们能找到 专利使用权者
也就是购买 专利的企业为前提的
如果能找到这样的企业
经教授准许后
由我们公司缔结授权合约
威胥特利和NPDC在铁幕内
打开了新商机的突破口
美国报纸对此表示赞赏
进行了报道
不久眼镜工学 方面的大企业博士伦
表示要参与制造隐形镜片
博士伦 多明戈·拉斯西奥
我们从NPDC购买了专利使用权
然后马上设置了制造机械
教授也亲临本公司
对产品和制造工艺 提供了很多帮助
隐形眼镜贩卖 一获得美国政府的准许
博士伦公司的股票即刻飞涨
据说公司的基本资金
在一天内增加了二亿五千万美元
博士伦公司陷入兴奋的狂潮
美国的一家公司
突然要供应全世界的隐形眼镜
疯狂也是自然的
要是没有威胥特利 教授的伟大发明
也就不可能有这种事
隐形镜片的原料令人吃惊
但最叫人吃惊的
是教授想出的镜片制造方法
1960年代后期
本公司的业绩非常糟糕
由于隐形眼镜的新投入
实现了旧产品向新技术的转换
这具有重大的意义
以此为契机我们站在了 技术革新的最前线
同时也为公司财务 带来了巨大收益
我个人认为
隐形眼镜是 博士伦公司的救命恩人
她年轻又富有魅力
她不让眼镜遮掩明眸
配戴软性隐形眼镜
带给你充满自信的学生生活
无论恋爱还是学习
眼镜都不会再是烦恼
软性隐形眼镜用 含有水分的材料制成
基本制造方法至今没有改变
旋转模具
利用离心力制造镜片的外形
并使其重合
也就是制作高分子
规模有若干扩大
速度也加快了
但是没有根本的变化
今天这仍是很优秀的技术
研究所的工作很顺利
做出了很大的成果
并且享誉国外
由于和美国的授权合同
外汇收入也不断增加
当时的捷克斯洛伐克 贫困问题日渐深刻
但我们的生活非常舒适
1968年正值布拉格之春
改革派的亚历山大·杜布切克
就任共产党第一书记
提出带有人性面孔的 社会主义的口号
推行自由化政策
威胥特利五十四岁
认为期待已久的 民主化终于到来了
能自由说话是一大进步
我们享受了这种自由
但离民主主义还相距甚远
被允许的不是行使权利
而只是就此进行讨论
父亲在国内声誉很高
当时父亲任高分子研究所所长
科学家团体一成立
他就开始鲜明地 表达自己的政治立场
媒体经常要我针对 科学研究的组织问题发表看法
可能因为我在媒体上的发言
结果被选为 无党派的国民议会议员
父亲讨厌被称为是政治家
因此在1968年的选举中
他当选议员时
也宣布自己不是政治家
此后他一直坚持拒领议员薪水
把钱还给了议会
对此议会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他们对我丈夫说
你是第一个不要工资的议员
父亲参加了科学家团体
并积极参与了那个 著名的两千字宣言的起草
1968年6月
两千字宣言发表了
威胥特利与六名 科学家一起联名签署
呼吁促进民主化
要求实行改革的这份宣言
以知识分子为中心
共有七万市民署名
一切都发生得太匆促了
此后直到八月份
我们都在激动和恐怖的漩涡中
关注事态的发展
1968年8月20日下午十一点
以苏联为首 波兰、东德、保加利亚
以及匈牙利五国 组成的华沙条约国部队
侵入捷克斯洛伐克
两千字宣言发表后
苏联提高了戒心
担心社会主义 国家的团结遭到破坏
宣言发表两个月后的 1968年8月20日
以苏联为主力的五国
为镇压捷克斯洛伐克 日益扩大的民主化趋势
动手实施军事干涉
局势一片混乱
镇压反体制分子的流言横行
苏联情报机关开始逮捕 两千字宣言的署名者
儿子说服我丈夫 要他离开布拉格
这时候幸运降临到 威胥特利身上
为出席国际科学家会议
他要去加拿大
布拉格机场在苏联的监视之下
威胥特利去了维恩
搭顺风车到了边境
办出国手续的时候
检察官拿着我的护照进屋去了
过了一会儿
两个检察官出来到车子边上
我想这下完了
突然他们要我签名
当时我紧张得 也不觉得这有多可笑
做好了无法回国的心理准备
离开了祖国
此后我和妻子会合
两人到了多伦多
除了参加会议外
在菲尔德曼家
和妻子共度愉快的数日时光
在菲尔德曼家打打网球
在大泳池游泳
非常轻松愉快
打网球我们还 打败了菲尔德曼夫妇呢
菲尔德曼指着自己的家
恭敬地对我丈夫说
教授您看
全靠您的隐形眼镜
我才能建起这么美好的家
进去看就知道了
这房子日照很好很亮堂
窗子很多
太阳照进来很舒适
下午不开灯也能看书
简直无可挑剔
朋友告诉我
捷克斯洛伐克没有人被逮捕
所以我决定回国
在我的记忆中
家里从来没有谈起过移民的事
也没听父亲说过
后悔没离开 捷克斯洛伐克这样的话
父亲是想在这个国家生活和战斗
父亲在加拿大的电台上
说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要移民
只有在可能被判死刑的场合
才会考虑留在国外
即便是知道要被 关入政治犯收容所
他说他也要回国
1969年
捷克斯洛伐克 重返苦闷的时代
在共产党第一书记的 古斯塔夫·胡萨克领导下
报纸再次成为宣传的道具
报上登出了身为 企业家的威胥特利的父亲
从前向罢工工人 开过枪的诽谤报道
我要和写这个报道的记者见面
想尽了办法
但记者的领导不准许
没能见上面
最后共产党的干部跟我说
对党来说重要的 不是报道的真实性
而是给与读者的印象
胡萨克制定了 反体制分子的名单进行排斥
名单上的人被剥夺了 工作和社会地位
肃清以两千言宣言 署名者为中心
也波及众多的科学家
父亲被解除研究所所长职务
当时要想当所长 有严格考试和激烈竞争
研究所的优秀人才自告奋勇
担任父亲的 后继者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没有一个人这么做
举手的只有父亲一个人
大家团结一致
让父亲成为唯一候选人
上头取消了考试
又重新选了一次
结果还是一样
候选的只有父亲一个人
结果只能以研究所的 一名理事自动升级的方式
指定他担任所长
对我来说这反而是 求之不得的环境
所长的职务 和议员头衔都没了
甚至连下个月 有没有工作都不知道
但是摆脱了职位和责任
总算有时间能尽情 埋头于研究和实验了
人家问我过得怎样
我都这样回答
好得没话说
除了看不惯这个社会
那时候万一失业
丈夫就得去找工作
事实上在郊外的小村子
他找了一份工作
那是我们两人 常去散步的地方
那里的人要他 去帮忙开拖拉机
我做好了准备
失业了就去开拖拉机
可NPDC提出要和我签合同
每年付我两万五千美元顾问费
研究所的新理事们担心
我的收入会比他们多
于是他们提出 要我去做一般员工
说是不可以为外国人做事
1969年
苏军驻留捷克斯洛伐克
美军在越南作战
美国航天局的太空人登月成功
而隐形眼镜 开始在地球崭露头角
愿在夜间光彩照人
每天早上她都从 佩戴软性隐形眼镜开始
对她来说这如同 每天的化妆一般重要
能让她舒适一整天 而不会像眼镜一样碍手碍脚
软性隐形眼镜由 安全而柔软的素材制成
在1970年到1972年期间
研究所上层改选了理事
可就任的新理事们 都是些平庸之辈
父亲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虽然态度上没有表示出来
但常听他说
要不是共产党任用他们
这些家伙连 驾驶执照都考不及格
父亲认为他们都是些可怜人
1973年我们一家搬进这幢新家
是用丈夫发明 隐形眼镜得到的钱建的
开始我收到了 授权合同获得的一部分收益
虽说是一部分
金额还是很大
要是我能到手就成大富翁了
但在社会主义国家
一个老百姓的收入 要比党总书记还多
是不可想象的
所以政府修改了法律
制定了限制收入的制度
即便如此
我的收入还是足以新建房子
对我来说这点就足够了
要是威胥特利 在美国发明这项技术
毫无疑问早就是亿万富翁了
如果他在美国雇请优秀律师
至少可以到手 五千万到一亿美元
1970年代初
围绕着奥托·威胥特利的专利
在美国展开了漫长的法庭讼争
律师 迈克尔·哈德满
博士伦公司
与菲尔德曼、波拉克的投资公司
NPDC签有独占性的授权契约
向NPDC支付威胥特利 教授的专利使用费
博士伦每年向我们公司 支付两千五百万美元
向捷克斯洛伐克也支付了不少
博士伦的目的是想
压低当初签约时 所定的专利使用费
这是很明显的
博士伦说要重新谈判合同问题
被我们一口回绝了
此后此事便进入第二阶段
博士伦公司开始指责 我的专利是无效的
理由是在我专利登录以前
就已经有人发表了
利用水凝胶 制作隐形眼镜的论文
这样我就不能 被认为是发明者了
博士伦公司的意图昭然若揭
是企图尽量降低支付给 握有专利权的NPDC的使用费
而如果能打赢官司的话
支付义务便随之消失
老实说
博士伦要不是那么贪心
开个有现实性的价格的话
事情就可能不是这样了
但现实不是这样
当时对捷克斯洛伐克来说
隐形眼镜是带来 巨额外汇收入的天赐恩惠
政府获悉要是 威胥特利不去美国
就可能丧失这颗摇钱树
终于同意威胥特利访美
但是就在出发当天
政府改变了主意
胡萨克总统突然禁止我出国
威胥特利有必要来美国
这种官司如果 发明者自己不到场作证
是无法打下去的
我们发去文件
说要是威胥特利不来美国
就会输掉官司
这才有了转机
打输官司
想想有多可怕
负责管理我专利的科学院
害怕万一NPDC打输官司
捷克斯洛伐克可能要 支付审判费用和赔偿损害
因此就擅自 把我所有的专利权利
以低廉的价格转让给了NPDC
1977年
在捷克斯洛伐克
以从事反社会主义活动的罪名
后来当上总统的作家
瓦茨拉夫·哈维尔被投入监狱
美国的航天飞机 进行了实验飞行
而已六十三岁的威胥特利
在布拉格继续从事研究活动
你可以看见这里的十字线
这是用来测定植入 眼球内的眼内镜片的
可以测定镜片的强度
威胥特利继续摸索
水凝胶在其他 医疗领域的利用方法
成功研制出人工脏器 生体移植组织、眼内镜片
水凝胶在这些医疗领域的应用
有很大的潜力
而且没有比患者的喜悦
更令人高兴的了
博士伦公司和NPDC公司的诉讼
此后仍在继续
捷克斯洛伐克政府 为了不卷入这场纠纷
接受了NPDC的条件
同意让威胥特利 作为证人去美国
父亲做了一件令人吃惊的事
当时要是能获准去国外旅行
没有一个人不欢天喜地的
大家都是草草收拾好行李
迫不及待地就冲出国门去了
可是父亲却到内务部长那里
要求他写下保证书
保证自己一定能够回国
莱布伦公司也加入了 法庭斗争的行列
对特许的有效性提出质疑
使事态发生意料之外的变化
莱布伦公司指出
在捷克斯洛伐克 进行的隐形镜片试验中
试戴镜片的不是人
说试验全是在兔子身上进行的
事情被追溯到1961年
作证的是个叫托勒菲斯的眼医
托勒菲斯是我以前的同僚
把我最初做的镜片给患者戴上
在病历报告中记录结果的眼医
托勒菲斯的主张如果是事实
专利就会因作假而失效
因为未经临床试验就申请了
托勒菲斯作证说
威胥特利的镜片经过实验
没有一个成功
全都无法使用
而我主张
当初开发的就是 人能够佩戴的隐形镜片
马克西米利安·特勒菲斯
威胥特利制作的镜片
边缘都粗糙不平
用剪刀都剪不整齐
根本不可能让人佩戴
就连实验的兔子
都因为镜片的缘故得了角膜炎
很明显我们两人中
有一人在法庭撒了谎
问题是最初佩戴隐形镜片的
是兔子还是人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
我开始搜索证据
我们去布拉格搜寻证据
找到了托勒菲斯 亲笔写的实验报告
我们获得了重要证据
律师反问托勒菲斯
看到文件
托勒菲斯承认是自己写的
并说这是兔子实验的报告
可是那里面有这样一句话
她把镜片捡起来带回了家
实验对象不是兔子的证据
托勒菲斯怕因伪证而被问罪
慌忙逃回瑞士去了
把法官气得暴跳如雷
我们不仅打赢了官司
还向莱布伦公司 提出三倍的损害赔偿
对我们的客户NPDC公司来说
这是个意义重大的胜利
但对科学院和 威胥特利教授本人
却没有什么影响
基于捷克斯洛伐克的规定
教授根本没有 获取赔偿金的权利
即使教授的发明 在全世界大获成功
他本人也完全 得不到金钱上的利益
由于去美国法庭作了证
我被允许自由旅行了
为再次参加科学会议
我又去了外国
1960年代的捷克斯洛伐克
在银行有美元帐户的人很少
有一天为了买汽车零件
我想从帐户里提取十五美元
却遭到财政当局的反对
结果只好求国外的朋友帮忙
此后虽然威胥特利的各种研究
开始被全国性的报纸报道
但警察的监视并未终止
七十岁以后
作为黑名单上的人物
威胥特利依然 受到秘密警察的审讯
因为参加了 悼念捷克斯洛伐克
第一位民主总统 马萨里克的集会
1987年
力倡改革的戈尔巴乔夫总书记
访问了布拉格
捷克斯洛伐克国民 要求体制改革的呼声高涨
1988年
我们庆祝了 结婚五十周年的金婚
五十年前我们两个 都比现在要中看一点
1984年
我们隐形眼镜的专利到期了
外国企业不用付专利使用费
也可以自由制造镜片了
威胥特利在布拉格 继续从事研究活动
但是没能获得负责的职位
在政治上依然受到排斥
威胥特利教授是位 埋头科学的真正的学者
对NPDC来说
钱和生意最重要
对教授来说科学就是一切
对金钱漠不关心
有一天无事可作
算了一下隐形眼镜 给我们公司带来了多少收益
结果超过了两亿五千万美元
1989年
东欧社会主义体制迎来终焉
德国的柏林墙崩溃
捷克斯洛伐克 发生天鹅绒革命
反体制分子的 瓦茨拉夫·哈维尔当选总统
威胥特利望眼欲穿的自由
终于成为现实
此后我去世界各地旅行
获得了很多的荣誉和奖赏
哈维尔总统还任命我 为科学院院长
我的生命快到尽头了
我自己并不伤悲
社会也没必要为此伤悲
这是很自然的
符合自然法则
人一到了八十岁
在这世界上 已经没有什么该做的事了
如果有人希望 能在这个美好世界上
再多呆些日子的话
就让他们如愿以偿好了
但如果还期待他们有所作为
那是错误的
听说太阳系的一颗小行星
是用我的名字命名的
叫我很吃惊
在全世界授予我的任何奖赏中
没有比这闪耀在 天空的名誉更令我欣喜的了
知道这事是在 我第二次心脏发作后
刚结束漫长住院生活的时候
得悉这个消息
使我全身充氧
顿时精神为之一振